古巴传奇乐队:我们要让工作人员也跳起舞来

6月16日晚的上海音乐厅,空气中荡漾着一股汗味。因为观众都站起身来,和着节奏跳起随性的拉丁风舞蹈,而这仅仅是开场的第二支曲子。在此前的发布会上,老太太泰瑞莎.加西亚.卡图尔拉(Teresa Garcia Caturla)说:“我们要让工作人员也跳起舞来。”

泰瑞莎是古巴最杰出的音乐家阿莱杭德罗.加西亚.卡图尔拉(AlejandroGarcia Caturla)的小女儿,也是BuenaVista Social Club 此次演出的13 人乐队里的明星歌手。

她很会煽动气氛,一出场,便牢牢地吸引住了观众。也许是因为年迈的关系,她那被誉为“太空飞鼠”的特有声音几乎被乐器掩盖了。没哼哼两句,老太太就索性从台上走了下来,在人群中造成一片喧哗。她拉观众起来跳舞,人们也就乖乖地排成了长龙。

除此之外,所有的器乐手都拼命地发声,热闹非凡。到了最后一支曲子,观众们在气氛的撩动下,甚至冲上了舞台,与乐手们扭成一片,血液与音乐都达到沸腾。在含蓄的东方民族看来,这种场面更像是疯过了头,但Buena VistaSocial Club 的成员介绍说:“我们是古巴的文化大使,此行目的就是让大家见识一下古巴人的真面目。”

Buena Vista Social Club 的走红,可能还要从10 年前的一部纪录片说起。影片开头,镜头始终在寻找一个叫做Buena Vista Social Club 的地方,而那里已经变成了私人住宅。

Buena Vista Social Club,起初指的并不是一个乐队,而是Buena Vista 这个社区的俱乐部。古巴革命以前,这种提供音乐家交流、表演的俱乐部到处都是,但革命后,古巴政府在音乐政策上鼓励用“传统诗谣之家”取代有阶级意味的social club,于是social club 以及经常有传统音乐家们玩音乐的俱乐部基本全部消失了。

1996 年,钟情拉丁美洲及非洲音乐的World Circuit 唱片公司老板、制作人、作曲家兼吉他手Ry Cooder 来到古巴。他找了两位非洲乐手,想制作一张将非洲及古巴音乐混合在一起的专辑,借此找出历史上这两种音乐相互辉映的关系。然而Ry Cooder 和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达古巴后,这两位乐手却没有出现。他们只好在当地找一些60、70 甚至90 岁的老乐手来录音,这些乐手很多已经退休,被人们遗忘,却代表了古巴传统音乐的灵魂。专辑颇有些无心插柳的味道,但就是这张偶然成就的“Buena Vista Social Club” 专辑,1997 年发行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,并得到1998年葛莱美最佳拉丁音乐奖。由于专辑的得奖以及畅销,参与录音的乐手们越来越有名,并且差不多变成了一支以专辑名称“Buena Vista SocialClub”为名的乐队。

1998 年,德国名导维姆.文德斯在Ry Cooder 的推荐下首次接触了古巴音乐,他事后这样形容自己的感受:“整个晚上把磁带放了一遍又一遍,简直像全身被电击一般。”于是,当Ry Cooder再次来到哈瓦那,为72 岁的歌手伊卜拉辛.费雷尔(Ibrahim Ferrer)录制个人专辑时,文德斯带着摄影机一起来到了古巴。

录音的过程,乐队几次现场的表演,还有乐手们缓缓的自述,都被文德斯一一记录,最终成就了音乐纪录片《乐满哈瓦那》。影片一经问世,在国际大小影展上共获得13 座最佳纪录片奖,并成功地将古巴音乐推向了世界。

确切地说,Buena Vista Social Club的音乐属于古巴的传统音乐,它起源于上世纪初,在30-50 年代达到顶峰并且就此终结。在古巴国内,它已不再被关注,年轻人更喜欢听流行的Salsa、reggaetón 等当代音乐。据经纪人介绍,这种将传统拉丁音乐、非洲音乐与美国爵士大乐团相结合的音乐,大抵相当于中国民歌的概念。

《经济学人》的一篇报道指出,Buena Vista Social Club 的走红意外地带动了古巴的旅游业,那些在哈瓦那街上漫步的游人们个个嘴里哼唱着他们的音乐,然而,拉丁音乐研究者迈克.冈萨雷斯(Mike Gonzalez)指出,他们的音乐既不代表“1959 年前的真实古巴”,也不代表“现代古巴”,但古巴政府却对这种“混淆的硕果”以及被刺激的旅游业感到满意。

问及纪录片发行后乐队成员生活状况的改观,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回答“热爱音乐”,却对细节一概不知。一位古巴经纪人则坚持,纪录片仅仅是西方人眼中的古巴。“其实那并不是古巴人生活的全部。你在电影中看到一只饥饿的狗,并不代表所有的狗都饿着肚子。”在这个被封锁的国家,纪录片使得这些有才华的音乐家得以在西方曝光,尤其是美国,从而让这些音乐家颇为感激,但他们却并不赞同纪录片的片面视角,而希望人们能亲眼去古巴看看。

泰瑞莎就着一只茶几,用她戴满金戒指的双手敲击出一组悦耳的节奏,她说:“音乐可以使我们忘记一切忧愁,古巴人的个性就是这样,可以承受物质的贫乏,朋友相聚时也从不抱怨,只要一张破桌子、破椅子,我们就能玩起音乐并自得其乐。在传统音乐鼎盛的40年代,物质条件十分艰苦,做音乐的更是收入微薄,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。”

他们似乎想说,在这个长期被封锁的国家,人民或许不富裕,或许闭塞。但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特别的精神,可以接受生活,可以抵抗压力,可以从灵魂深处热爱音乐……

B:十年间,乐团的一些核心音乐家比如甘贝.赛冈多(Compay Segundo)、伊卜拉辛.费雷尔等相继去世,使得人们对Buena Vista Social Club 的未来颇为担忧。能不能说说这次演出的成员组成?

b:如今,我们成员都是来自古巴各个乐团的优秀乐手,有人来自于古巴东部,有些年轻人技艺精湛,主动请缨。我们会有一个选拔。乐团每年有两次巡演,主要去欧洲和美国,这次是第一次来亚洲。

B:你们的曲目是固定的吗?是不是每次都唱“Chan-Chan”、“Guantanamo”这几首名曲?

b:是的,这几首比较有名的是必唱的。除此之外,曲目会稍有调整,但没有新歌的加入,比较有名的歌都是50年代流传至今的。

B:纪录片出名后,过去那些俱乐部有没有得到恢复?纪录片里好像谈及,为了恢复Buena Vista Social Club 的原址,甚至跟当地居民发生了冲突。

b:现在,哈瓦那各种各样的酒吧很多,有雪茄吧、桌球吧或者扑克吧。我们通常在一个叫做“国立酒店”的地方碰头,这是传统音乐家互相切磋会面的地方,经常有通宵达旦的音乐会,谁愿意上去唱,都可以。

B:能不能为听不懂西班牙语的观众解释一下歌词?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是在听曲子而已。

b:这些歌大多唱的是古巴人的生活,比如讲述爱情的《栀子花》,讲述古巴人日常生活的《两个园丁》和《货车司机》,描写历史的《山丘之歌》,以及带有革命色彩的《记忆哈瓦那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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